魔  眼   路易.史密德

富瑞斯蘭費根村裡,住著一個叫佛克的麵包師。他是一個極正直的人,長得又瘦又高,下巴又瘦又長,鼻子也又瘦又尖。他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傳播正義與公理,但是費根村民對他敬而遠之。

佛克的太太希爾達則和他完全不同。她長得又矮又圓:圓圓的胳膊,圓圓的胸脯,圓圓的臀部。她並不以宣傳正義為能事,而以溫柔親切的態度待人,使每一個人都願意和她親近,分享她散佈的愉悅。希爾達很尊敬她那正直的丈夫,也非常愛他;但她的內心還渴望從佛克那裡得到更多的溫情。因此,在她需求的芽床上,孕育著悲哀的種子。

一天清晨,佛克把濕麵糰烘好回到家中,發現希爾達身邊躺著一名陌生男子。希爾達不貞的消息馬上傳遍費根村,每個人都認為正直的佛克一定會把希爾達逐出家門,但他卻出人意外地沒有這麼做,聲稱他寬恕了她。

然而在他內心深處,卻不能原諒希爾達。只要想到她,就感到憤怒痛苦,而把她當作妓女一般地輕視她、憎恨她。

可是佛克的行為並不能欺騙天神。

每當佛克感受到自己內心裡對希爾達的憎恨,就有天使來臨,在他心上投下一顆小石頭,讓他覺得一陣劇痛,就像他當初發現希爾達飢渴的心靈,竟向別處尋求安慰的痛苦一樣。因此他恨她更甚;他的痛苦使他更恨她,而他對她的恨又使他更痛苦。

小石頭越積越多,佛克心頭的擔子也越來越重,傷心已極的佛克真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。有一天晚上,天使來到佛克面前,告訴他應該如何治療自己的傷痕。

天使說,受傷的心靈只能用一種方法治癒—佛克需要魔眼的神力,能洞悉他受傷的原因,並以新的眼光來看希爾達,不把她視為背叛他的妻子,而是一個需要他的脆弱女子。唯有藉魔眼的神力,用新的方法來看過去的一切,才能治癒舊有的創痕。

「那麼我怎能得到你的魔眼?」佛克繃著臉問。

「只要你開口要求,就可以得到它。每一次你用新的眼光來看希爾達時,心裡的石頭就會減少一些。」

佛克無法做到,因為他已習慣怨恨。但他痛苦不已,終於開口要求天使給他魔眼,天使如約給了他。

希爾達佛克的眼裡很快有了改變,他發現她是個愛他、需要他的女人,而不再是背叛他的邪惡女人。

天使把佛克心上的石頭一顆顆地移掉,佛克感到自己心上的重擔一天天地減輕了。他再度能抬頭挺胸地走路,他的鼻子和下巴也不再像以前那麼瘦而尖了。他請希爾達進入他的心裡,兩人一起踏上快樂的人生旅程。

      (節選自 寬恕與忘卻 路易史密德原著 黃美姝洪建全基金會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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